前天晚上带我4徒弟和两个老外一起谈修行，其实主要是讲做功夫。那两个老外比起我们，修行是认真的多的，他们是决心了生死的。

尤其是其中的一个，五十多岁了，自从十几年前看了一本佛学的小册子，就放下一切事情不管，跑到韩国去参话头，参了三年不得法，又跑到泰国去学安那般那，学吡舍那，学习巴利文的南传经典，猛修四念处。这下就比较得法了。据他说自己就是适合修行小乘，修下来明显地觉得自己的自我不断地在净化。老兄和老婆离婚了，靠教教英文为生，相当贫苦，但是他觉得这样是对的（他弟弟是NBA的人事总监，也是家族企业，要想赚钱他轻松得很）。

据他说毕生的目标就是证初禅；我想还是做得到的。然而大家知道，初禅是在下今年的阶段目标。我呢当然也不好说他理想太低，毕竟外国人不懂中文，修行起来太难了，大乘经典又没有什么好好翻译成英文的。我只能说，你看看夕阳西下，万家灯火，倦鸟归林，父母忆念，你看看这些东西中间是不是有些恒久不变的意境在里面，相比之下打坐入定，升天享福，不过是幻梦一场罢了。

早上睡懒觉，很晚才出门，龙阳路出来和个空姐MM拼车到浦东机场，口卡口地上了飞机，开始了我的八百里秦川之旅。

楚汉相争，刘邦依靠韩信战胜项羽，建都长安，项羽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自刎乌江，刘邦遂有天下，建立了前后五百年的大汉盛世。有意思的是，这三位大佬，都是苏北老乡，刘邦是沛县人，韩信是淮阴人，项羽是丰县人。当年秦始皇出巡海滨，他们都曾在道旁围观车队，项羽言：“彼当取而代之”，刘邦曰：“大丈夫当如是也”，而韩信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

 

几经战乱，项羽以江东的三万精骑，全歼了刘邦的六十万大军，而刘邦逃回了这片关中之地，休养生息，不久便东山再起。那为何刘邦就不“愧对关中父老”？以刘邦为人，为何能够得到关中豪杰的真诚支持？这里，有另外一种更加深刻的地缘政治。但是我没时间细说。总之，总有一种无耻能胜过豪情；总有一种无知能压倒天才。我觉得，在这片我从没来过的关中平原，在黄土高坡的满天风尘之下，在那陕北大汉的粗豪外表之中，潜伏着一种极为坚韧彪悍的因子，它是中国黄河的性格，它是秦的、汉人的性格。而四川、江东，项羽、乃至上海，那是长江的、楚的、大海的性格。黄河，虽然暂时被忽略，却决不应该被遗忘。而我更觉得，韩信畔楚助汉，汉胜楚亡，而韩信又终于被冤杀，这一幕，是中华民族的图腾，是某种更深刻的规律的体现，因此也必然会以各种方式不断的复现。

 

从楚到汉，从长江入海口到秦川平原，从繁华的上海到几被忘却的废都西安，从高楼大厦、股指期货到古城碑林、大唐盛世，从我们的2007回到唐高宗武德五年，那一年，一个叫陈袆的少年出了家。才十三岁的他就是后来的玄奘大师。

第一站：大慈恩寺。

大雁塔和大慈恩寺是唐太宗为取经归来的玄奘大师建筑的，离开故土时还是青年才俊，西行二十年，行藏几万里，阅遍三藏，传承正法，回国的时候，玄奘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高僧。直到入灭，他便在这座不大的寺庙中，默默译经，为佛教传承了可贵的火种，为后世的我们带来了唯识的智慧。

我在大雁塔下默默徘徊着，会想着，玄奘大师的性格就像这大雁塔，青石堆砌，朴实无华，毫无修饰，但是也不需照料，不会朽坏。固然二十年出家，二十年取经，二十年译经，这样的生活的确是放弃了许多常人的欢乐，然而也实现了圣哲的升华，何去何从，我心里已有了主张。

 

第二站：大唐芙蓉园

仿古建筑，能做到形似已经是上品，没有什么可多说的，然而确实投入巨大，精雕细做，规模恢宏，管理用心，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仿古主题公园，毕竟是接待外国元首的地方，值得一去。我在园子里到处走，游山玩水，拍了很多照片。一个人玩，确实也可以很开心。

 

第三站：西安交大

从芙蓉园出来，天色已晚，打了辆车到交大。身为交大老校友（实际只读了一个多月，不过另一位到处题词的老老校友连读都没读过，彼此彼此），当然各地的交大都要看看。

一进校门，照例还是那位老校友的题词。看着年轻同学韶华正盛，晚上走进灯火通明的教室，认认真真地学习，我真是有种“年颜盛壮多懈怠，事业未成身已老”的感慨。其实，我看上去和那些学生也差不多年龄，然而一步之差，千古遗憾，我永远也没有把过去的路走对的机会了。我很想，很想告诉他们我当初应该学会去爱，学会去努力，学会去包容。可是我今天已经没有发言权了。我只能在一家很安静的咖啡吧里坐下，享受一会隔离尘世的安逸，透过昏黄的灯光和玻璃，凝视着忙忙碌碌的学子们，很多事，过去了。

 

第四站：幸福

回到了钟鼓楼广场，西安的市中心，我的住处楼下就是热热闹闹的回民街，在街上优游地闲逛，吃点小吃，买一碗好大的羊肉泡馍，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吧。

我说：世界是什么似乎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观察者，那么，怎么样通过改变观察者或者观察角度的方法来改变世界。关于这一点，除了量子力学中的“观测和决定”之外，还有什么概念吗？

我很喜欢你这个问题！
观察者在科学中的出现主要在三个领域：
1、量子力学，就是著名的测不准原理
2、统计物理对于理想气体模型的解释，虽然伯尔兹曼没有明确的指出观察者，但是熵在宏观的解释的确需要观察者来选择宏观态，所以，这里面隐含的包含了观察者的概念。
3、Autopoiesis理论
这个理论力图解释生命如何起源，如何形成一个自主组织，其中有很多关于观察者的讨论，我认为这是系统论中对观察者的最透彻的讨论。

我个人很倾向于观察者在系统科学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重要性，它是如何对世界形成影响的？这主要来源于对个体的定义，也就是说一切系统其实都是由观察者来定义的，而讨论系统这个概念本身没有客观的含义。我们可以假设观察者是单个分子，它看到的世界并不能很好的区分属于细胞的分子和不属于细胞的分子，更加看不到高于细胞层面的多细胞生物，只有当观察者的观察尺度提高，我们才会看出一个明确的个体：细胞，所以细胞在观察者眼中涌现而出。也就是说，细胞这个个体本身就是一个依赖于观察者的概念。

这只是一个例子说明不同尺度的观察者对系统的作用。实际上系统中还有很多问题都跟观察者有关。我甚至认为所谓的涌现现象也是一个依赖于观察者的概念。而这类涌现系统之所以神奇（尤其是类似细胞这样的主动个体之所以会给人们留下一个主动个体的印象）是因为观察者在整体层面上看到的某种不能用简化还原的行为。

然而，我们如何来定义一个观察者呢？在人类出现之前有没有观察者？究竟什么样的系统可以被称为一个可观察的系统？这个问题恐怕现代所有的科学理论都不能给出明确的回答。我个人认为最早的观察者应该是一个自观察的系统，而这种自观察系统在很大程度上可能会等价于自主系统。也就是说最早的自观察系统可能就是最早的自主系统。

什么是自观察系统呢？我认为有两个条件：1、一个能够被定义为个体的两层次系统，比如细胞就是这样的系统，它的两个层次体现为低层的分子个体和高层的细胞个体；2、在高层体现的信息闭圈。不仅要有低层次个体形成的高层次个体，而且高层次个体要有在整体处理信息的能力，这样系统自身低层次的信息就能够被高层次个体自身所观察（信息输入），并在高层次个体的信息回路中形成反馈，这样系统就可以根据信息而调整整体的行为。这就构成了一个自观察的系统。
也就是说，观察实际上是不能跟信息的输入、处理、输出、反馈分开的概念。

然而，这些讨论还仅仅停留在文字描述的层面，我也没找到方法来用科学探讨。

又有人说：Autopoiesis是希望以下而上的方式来构建这个世界(这也正是我所努力思考的,并自认为有所得),所以理所当然,观察者被纳入这个世界里面,观察者属于共同构建世界的一份子;但相当多的现代理论崇尚自上而下的构建整个世界,换句话说,就是希望找到一个原理来说明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呵呵,那是永远也找不到的,因为作为发现那个规律的人,本身就属于一个观察者,而这个观察者又不被包含在这个世界内,那么这个世界永远需要被认知,无尽的认知,相当可笑!

思考观察者这个问题,可以使人知道这个世界(或者说系统),是内生的,所有的东西,是系统内部产生的;而不考虑观察者,则会发现世界是外生的,世界是由很多的规律组成,人需要一个个规律的认识. 呵呵,你们倾向于那一种思考方式呢?


我说：其实我是搞佛学的，然而这里的每篇文章我都仔细看过，虽然坛子不热，却堪称字字珠玑。然而在参与讨论之前我觉得需要先找到一个我们讨论的切入点，比如什么是观察者，在佛学中相对应的概念就是“识”，具体地说一下吧。

佛学中的一派称为唯识，是弥勒菩萨所说（我们可以认为菩萨也是研究者的一种称呼，菩萨在天上也是没日没夜的思考、讲学）。这里的识可以认为相当于信息，弥勒菩萨认为，天下一切万物和它们的规律可以归结到信息，所以有一切唯识的说法，弥勒菩萨更认为，事物都必须被观察者观察到，才可认为是存在，观察不到的事物即不存在，而能观察一切的“心”也是处理一切信息的工具；弥勒菩萨还认为，宇宙的一切规律都蕴含在“心”中，世界之所以是运动的，正因为“心”在处理“识”，根据这个运算过程，世界产生、衍生、毁灭。虽然“识”时时迁化，“心”则是永恒的，所以弥勒菩萨说：万法唯心，一切唯识。

当然这样单纯的类比，不说明什么问题，我才疏学浅，对唯识一派的学问实在没有太多了解，然而看了很多系统科学的观点之后，忽然有所省悟，对佛学也有进益。以我所见，这两门学问，在大方向上实在是非常的相似。开场白就到此为止，那么我们继续讨论观察者吧。

一个问题是，观察者何以确认其本身的存在？我想我们讨论的观察者必须是生命，生命也必须以某种形式获得信息。（这里智能、生命、观察者三个概念有点混淆，但这种暂无区别的必要，领会意义为要）然而，如果只是单纯观察，观察到的外界的信息汇总到何处？究竟在哪一步，信息传达到了生命本身呢？比如我们通过眼球“看”，但眼球只是光学器件，如此类推，到了无数神经交相循环的大脑，我们便推论，真正的生命存在于脑中，脑的最大特性在于能够观察自身，而不仅仅是外界！

那么这样的自观察有何特点呢？弥勒菩萨说：信息根据其存在的特性，分成四种（四分），相分（大脑处理前的原始信息），见分（经过大脑处理后的有用信息），重要的是后两种：

1、自证分（相见所依自体名事。即自证分。此若无者，应不自忆心心所法。如不更境，必不能忆故。心与心所同所依根。所缘相似。行相各别。了别领纳等作用各异故）以上是唐僧同志翻译的，太拗口，我来解释一下，自证分就是你觉得自己见到的那种感觉，因为视觉其实是时时刻刻连续不断的，而你感觉到的外部世界，其实是大脑处理后的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只存在于大脑中的模拟世界的（相见所依自体），没有这个模拟世界，信息必定无处可去，所以说这个模拟器和模拟世界如果没有，人就像脑死亡一样，什么也感觉不到。（此若无者，应不自忆心心所（心、心所是指大脑模拟器软件的object和instance）法）

2、证自证分（复有第四证自证分。此若无者，谁证第三），这就简单了，在模拟世界之上，必然有个东西要去见闻觉知这一切吧，要知道自己知道、知道知道自己知道，知道自己知道知道自己知道……这个知道就是所谓的证自证分。

追忆似水流年，这许多年来，竟从来没有完成过一次任务。其实我对自己的要求也并不算高，只要咬咬牙，坚持下去，完全是可以做到的。然而十二年来，四千多天，居然真的一事无成完全一无是处，种种失败的感受，渐渐成为了一种宿命。我越是努力，越是企图去打破这宿命的铁屋子，失败的也越是惨痛。如今，不但与过去的那些同学相比是望尘莫及，连普通人也是远远不如了。终于省悟自己并非天才，回头想做平常人，安分守己过些不苦痛的日子，也不可得。在褪色的理想和惨淡的人生之间，我什么也没剩下。

十二年前的时候，我们还是很自得的。那时候的电子产品还没有现在那么普及，新加坡大街小巷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电子商铺。花花绿绿的招贴，奇异纷呈的玩艺：Walkman、液晶电视、游戏机、HiFi、照相机……那时候年龄不大，少年时代很自然的想法就是什么都买来玩玩。然而我却又特别追求完美，买的东西常常没用几次，大多数时候是为了Walkman音质不好、莱思康电子辞典没有人家的好易通功能多等等而烦恼，但我还是乐此不疲。在我心里，那些东西好像有种带着吸引力的辉光，可能也因为生活越苦痛，对快乐的追求也就越强力吧。

我们还不是NUS的正式学生，因此不能够上网。那时根本搞不清Internet是怎么回事，电脑水平也就是熟练操作DOS。记得有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些Playboy图片，我们就在人少的机房，地下偷偷拷贝传阅。我好像花了不少力气在研究QPEG软件和显卡的对应设置，企图搞出高分辨率来，好让图片看上去更加精美一些。在电脑房乘人少，偷偷摸摸的看，却很兴奋，神往，这也是很有意思的回忆。

上课上到后来，讲来讲去就是这点老花样，大家也开始觉得没意思。有些牛人从一开始就没怎么来上过英语课，据说他们已经达到GRE单词水准了，这种初级的课程当然不需要来。那几个人对人生的定位非常清楚，大学该读什么，毕业后应该去哪里干，什么时候应该去美国，什么时候又应该回国，每个节点都掌握的很正确。因此步步登高，我母亲则常常说我“一步错步步错”，然而再来一次，必定还是同样的结局，在苦痛中生活，呼吸尚且艰难，又哪有余力去计划未来呢。要怪，只怪我太软弱幼稚吧。